赛诺菲在多发性硬化症药物失败数小时后加倍投入B细胞清除领域
免疫学押注难掩管线焦虑
就在德伦生物（Dren Bio）宣布与赛诺菲（Sanofi）达成一项价值18亿美元的合作，共同开发下一代自身免疫疗法的同一天早上，它同时披露了备受关注的多发性硬化症（MS）候选药物托布替尼（tolebrutinib）在一项关键性试验中失败。这一时机并非巧合。这家法国制药巨头正在系统性地巩固其自称的“顶尖免疫学公司”地位，尽管其在神经学领域的雄心正在受挫——这是一种既显露绝望又展现纪律的战略对冲。
这项扩大的合作建立在赛诺菲今年早些时候以6亿美元收购德伦生物主要资产DR-0201（现已更名为SAR448501）的基础上。该药物目前正在进行两项I期研究，通过一种新颖的机制——招募巨噬细胞等髓系细胞，通过靶向吞噬作用来吞噬病变B细胞——展现出强大的B细胞清除能力。传统抗体（如利妥昔单抗）仅仅是标记细胞进行破坏，而德伦生物的靶向髓系细胞衔接平台（Targeted Myeloid Engager platform）则主动“征召”身体的“清理大队”。这种差异在红斑狼疮和类风湿关节炎等疾病中至关重要，因为不完全的组织清除会导致疾病持续“闷烧”并不可避免地复发。
标题背后的平台战略
赛诺菲实际购买的是一种选择权。德伦生物将获得1亿美元的预付款——这在大型药企的标准下算作适中——以及高达17亿美元的里程碑付款，这些付款与开发、监管批准和商业表现挂钩。真正的筹码在于一项递延决定：德伦生物可以选择共同出资40%的全球开发成本，以换取美国市场的共同推广权以及美洲地区利润和亏损的五五分成，同时保留里程碑付款和美国以外销售的阶梯式版税。
这种结构是典型的非对称风险转移。赛诺菲限制了其前期投入，同时在候选药物选定后保持完全控制——在这个阶段，生产复杂性和监管执行将决定成败。“独角兽”与“反面教材”的区别也在此体现。与此同时，德伦生物则在不承担独立开发风险的情况下，保留了进入商业化阶段的经济收益途径。这家私人生物技术公司只有在早期临床数据证明以下三个条件时，才会行使共同出资的选择权：一是能够支持溢价定价的持久缓解，二是在深度免疫抑制下仍可控的感染风险，三是足以支持美国商业化基础设施的广泛患者群体。
竞争背景使得赌注更加尖锐。CAR-T疗法已在自身免疫试验中显示出显著的B细胞清除效果，凯弗纳（Kyverna）和卡巴莱塔（Cabaletta）等公司在红斑狼疮和多发性硬化症的研究者发起的试验中报告了超过80%的反应率。“下一代”清除疗法的标准已不再是“优于利妥昔单抗”——而是要证明免疫重置的持久性足以减轻终身治疗负担。只有当替代方案是数十年的慢性免疫抑制时，支付方才会容忍六位数的定价。
投资算盘：为何聪明资金仍持怀疑态度
对赛诺菲的股东而言，这笔交易被解读为明智的投资组合保险，但并非能够改变投资逻辑的颠覆性事件。截至2025年末，该公司拥有93个临床阶段资产的免疫学管线既是其优势，也是其脆弱之处。广度提供了选择权；但同时也引发了对资金效率的质疑。赛诺菲每年在研发上花费超过70亿美元，却日益依赖外部创新，从蓝图医药（Blueprint Medicines）的肥大细胞专业知识到维吉尔神经科学（Vigil Neuroscience）的神经炎症关注。
关键的未知在于，德伦生物的髓系细胞衔接技术能否转化为足以证明平台级投资合理性的结果：即持续、无治疗缓解。清除深度是必要的，但并非充分条件。自身免疫生物学以其异质性而闻名，复发是由记忆B细胞、浆细胞微环境和T细胞失调驱动的，而抗体无法完全解决这些问题。如果SAR448501的I期数据显示，其持久性改善仅比同类最佳的抗CD20疗法略有提高，那么这笔投资将变成一个昂贵的科研项目，与作用机制根本不同的细胞疗法进行竞争。
对于成熟投资者而言，近期关注的重点包括SAR448501正在进行的试验中显示的持久性信号、相对于标准清除疗法的感染率，以及德伦生物是否表示有意行使共同出资的选择权——这将是其内部信心的明确信号。赛诺菲在托布替尼失败后的资本配置，也将揭示管理层是将免疫学视为一种补偿性转向，还是其核心战略信念。
到2035年，全球自身免疫治疗市场将超过1000亿美元，其中B细胞调节疗法将占据越来越大的份额。赛诺菲正在押注，拥有最好的清除技术比拥有任何单一药物都更重要。这项平台押注能否带来回报，完全取决于一个任何新闻稿都无法回答的问题：更深度的清除能否带来更深度的缓解？